懶羊羊的碎碎念

過年前和舒樺約了去永樂市場買布
那是年前唯一出太陽的下午，逛起年貨大街特別開心
經過霞海城隍廟，我們也拿香跟拜，我卻開始掉淚不是什麼靈感應，只是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裡拜拜
是幾年前祖母病危住中興醫院，我去看護她的中午走來城隍廟
八十幾歲的老人家，因為感冒住院，情況卻沒有好轉
醫生說是腦部灰質化（經過護士妹妹的翻譯就是老化到不能使用的意思）
祖母總以為我還是幼時與她同睡的小孫女，
看到我就驚呼著：「你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來？！」
或是懊惱地說：「你不說你要來，剛剛桌上的甘蔗好好吃，若知你要來，我就留一些給你。」
身為孫女，看到躺在病床上時而清醒、時而昏癲的她，覺得自己什麼也不能作
至少可以祈求老天爺幫忙，讓她好好的、順順地走，沒有太多痛苦
兩天後葬儀社的人員撿起我放在她口袋中的香灰符袋，
說是神明的東西不能放在死人身上

過年期間去曾伯伯家拜年，這是每年固定的行程
當然還要加上家庭KTV唱到爽或是麻將兩圈
大人的模樣沒啥變，就是東東越來越高、tiger越來越胖
今年曾伯的身體狀況特別不好，吃不下東西已經二週
小芳和我陪著曾伯聊聊天，聽他說起過去的事，精神還好
只是我心中暗自計算，其實曾伯不過才六十
從兩年前胃癌開刀以來，這回比我所見他的任何一次都來得清瘦
初六聽曉萍說曾伯住院了，我央請護士妹妹有空前去探望
老么今天回報說，抽出來的腹水中已有癌細胞，醫生說要有心理準備
老么擔心的說，她覺得曉萍還沒準備好。是啊，這要怎麼準備好？！
「即便是我們自己，已經失去兩位至親，但也只是面對死亡的經驗多了一點，
現在若躺著的是我們爸爸，恐怕我們也還沒準備好。」我這麼說著，自己和老么都無言
過年看望過曾伯之後，睡前都記得祈求仙佛護佑著他、曾媽和曾哥、曉萍一家

電話先撥給李小芳，先大致說了時間要去醫院看望曾伯
掛了電話想起幾年前的三月，李伯肺癌病逝在木柵的家中
東東那時才幾個月，何爸打了電話來要我去接東東回家睡
我和四姐在她們家路口下車看到救護車時，我忍不住開始往前奔跑
李伯一手帶大三個女兒，都是基督徒
李伯猝死的衝擊，後續長時間的失落、自責與哀慟
種種過程中，我看見了信仰的力量

面對死亡，人多麼的渺小
平常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對於死亡世界的描述
都在那時成了心靈的憑依
任誰能多勇敢、多堅強，可以不說、可以不聽、可以假裝不是真的
但心頭上就有什麼確確實實地被硬扯了下來
小小凡人的我只懂得垂首仰望上蒼
不是祈求人間無災無難無死亡
（仙佛看人間如幻夢一場，也許還真是這樣）
而是希望上天垂憐，讓人生死兩相安
然而，我也知道，這是多麼奢侈的一個願望